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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层挂职之初体验

徐立伟

7月5号下来基层法院报道,到这个星期结束,挂职六分之一的时间已经不舍昼夜地倏然而逝。

这是我2003年工作以来,第一次走出中院,准确点说,第一次走出民一庭,投入到一个好像很常见又好像从未深入过的领域。

以前走路上班,顺利十分钟,不顺利十五分钟,顺利是常态。

现在开车上班,顺利一小时,不顺利一个半小时,不顺利是常态。

导航就像知道我的心思,每次都真实地摆出三条路出来供选,但无论选哪一条,最终时间都差不多,唯路上塞的地点不同而已。谁又是谁的风景,谁又是谁的梦,殊途同归,人生大抵亦如此。

挂职的日子刚好赶上基层大搞建设,旧的办公室在重新整合装修以适应更多的人与卷。办公楼以前的空地上两排集装箱赫然矗立,简陋的铭牌、铁制的大门、很久不见的锁头。推门而入,一桌、一凳、一电脑、一角落,同事递给我全新的工作证,我把小小的钥匙挂在上面,莫名想起小时候。

领导安慰我说,这是装修期间的过渡房,得艰苦两个月。我偷偷拍了张照片,忍着没有发朋友圈。由简入奢易,由奢入简难,古人诚不欺我。

不过,我很快发现在方圆不超过几平米的地方就可以实现打字、印刷、接水、叹空调等一系列的行为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因为如果不是必须去厕所,每天在办公室的运动量可以不超过百十步。

办公室最豪华的当属大功率的空调,能让铁皮集装箱迅速降温,分散西晒太阳的暴虐,如何在风速、风向与温度之间达到每个人的平衡点,很是考验人的智慧,我摸索了很久,不得要领,只能靠外套的穿脱来手工调节。凡事都是这样,要学会能适应、习惯还有凑合。

我比较喜欢下雨天的集装箱,特别像儿时坐在堂屋里,看屋檐上水一滴滴、一线线地落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片。遗憾地是,原本是篮球场的地面,并不渗水,抬头仰望水滴,接下来就要脚踏雨地了。台风天的时候更甚,不稍几步,便水漫鞋面。隔壁箱位置更低,索性在门口摆了一小溜砖头,颇具喜感。

条件所限,单独会见当事人的地方暂时被用作了办公地,于是,每天可以见到活色生鲜的当事人满脸疑惑地走进来,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,当然,也不乏有人感慨我们“点解个办公地方甘简单”,我们自然由内而外生出“司法为民”的自豪感。

在中院十楼住了十五年,如此接近地表,让心也跟着沉下来。见识到以前藏在卷宗中的基层法院,基层法官,基层干警,他们最真实的工作。法律+地域+人情+风土,或多或少的掺杂在一起,塑造了一个并非纯粹意义的世界。

新案的分配从挂在名下到真正拿到手里,要有一段时间,比起二审的收案——开庭——结案的有力节奏,一审显得“拖拉”而繁琐。能找到被告的,大多可能被调解和速裁搞定,找不到的就面临着各种尝试性的送达,退回,再送,再送,再退,往返几轮,进入公告。委托兄弟法院公告的,也时不时碰个钉子,被拒绝的一脸尴尬,无所适从。真是“你”在我的航程上,却不在我的视线里。

好不容易凑齐原被告,你以为可以顺利开庭的,只能说NAIVE了,管辖权异议再轰炸一轮,什么理由啊,依据啊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提了再说。案卷拿起来,放下去,再送上去,递下来,还间或着原告增加诉讼请求,被告补充证据,保全多了少了的各种热闹。庭里因同事调整转给我几件案,我眼巴巴地等着坐到一审审判台上,到现在只能说还没完全实现。荣光想要照亮梦想,除了静静,还有等等。

俗话说“屁股决定脑袋”,来到基层以后,才发现一审法官凭证据创造出来个判决,真是要铺挺长的路,只要有一步存在风险,都有可能被二审“翻盘”。旁边箱里的同事,隔三差五地翻着法条,拿着字典来和我讨论,我明白他们之所以保守,有的源于谨慎,更多地还是源于对二审权威的“恐惧”,以及由此带来的不确定,不自信。此刻,站在他们的角度,我假装忘记了自己曾经的高傲。

我是个世俗的人,见山是山,见海是海,我尊重二审,我理解一审,觉得能二者皆通真是很酷,纵然我长相普通,能力有限,做事追求完美,精神有点洁癖,但我依然,想努力地成为一个受二审法官待见的一审法官,受一审法官敬重的二审法官。

I came,I saw,I conquered!